Thanks Dill!

Dill已經離開一個星期,心情還未能完全平伏。他的離開非常突然,從下午發現他有事,帶他到愉景灣獸醫急救,晚上再送往西營盤醫院留診,到半夜離去,才不過是十小時的事,就連詳細檢驗也來不及。醫生估計他的心臟有個腫瘤,爆裂導致內出血。事前完全沒有先兆,因為我們是那種連Dill小便過頻也會帶他去看獸醫的緊張主人。

翌日起床,餵好蛋撻,望著Dill的糧兜和水兜,那一刻的寂靜,才意識到他已經不存在,永遠的不存在。我下意識摸摸膝部位置,平日在腳旁垂涎等待的Dill,已經成為記憶。我呆呆的看著房門,看著大門,等待又等待,跑出來的都是Dill的幻影。我忘記了自己在大廳呆了多久,因為不用放狗,我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。我只好站著,讓那空虛感把身體完全蠶食,才走回床上,抱頭痛哭,哭累了再入睡。

夢中,我和Dill在坪洲追逐。

兩年多前,我叫Kim搬來香港,她一口答應,說什麼都可以不帶,只帶Dill,因為他是她的全部。我亦一口答應,決定搬入坪洲,就是因為有空間讓Dill奔跑。住進坪洲,成為自由業者,大部份時間在家工作,可以全心打理Dill,順理成章,他也成為我的全部。

Dill是一隻不吠的純種澳洲牧羊狗,他只會默默坐在我的工作枱旁。當我工作太長時間,他會把頭輕輕的放到我大腿,兩眼發光望著我,提示我是時候出外走走了。因為Dill,我們在坪洲的生活圈子甚廣。誰想親近觸摸,他都無任歡迎,在坪洲狗圈子中,算是人見人愛的狗。我們亦因為Dill,走遍坪洲的橫街窄巷。始終,放著狗走入陌生人的村莊,別人不會疑惑太大。

以前一天放狗至少三次,每次出城都不會太耐,看著船期表做人,趕回家放狗,自願減少社交活動,享受島上簡單生活,四周推介坪洲是香港唯一的寶島。現在卻找不到半點理由下樓,多少亦因為島上每個角落都滲透著Dill的足跡,一些路,不放狗是永遠也不會踏足的。可是留在家裡,又何嘗不是胡思亂想?根本坪洲就是Dill,Dill就是坪洲,只有離開,才能淡忘。或者,是時候離開了。

對我來說,最難習慣的一刻,是從打開地下閘門,行上三樓這幾十級回家的樓梯。因為每次地下鐵閘一開,就會聽到Dill的頸飾響聲,一打開大門,他就磞磞跳地迎接。現在每次上樓都強忍眼淚,聽著樓梯迴盪的腳步聲。

早兩天在大門後,看到牆壁黑色的污漬,一想到Dill過去到底躺在門後多少時間,期待著我們回家,心中又是一沉。可幸的是,Kim和我嘗試思索一些對Dill不足的地方,希望把悲哀向一點用力埋怨,讓自己內心好過一點。但撫心自問,從沒半點虧待過他,吃的、玩的、陪伴時間,我們都義無反顧,當下全情投入。

最後只能怨一句,六歳多,命太短了。

沒有Dill的生活,大家要都重新學習。蛋撻跑勻家中角落,大聲喵叫,找了一個上午找不到Dill,在床上哭叫了一會,出來後就學懂在新的位置喝水如廁。我們以往出門旅行,必須先委託妹妹到坪洲暫住照顧毛孩們後,才落實行程。現在蛋撻可以寄養娘家,出門時可以走得更遠更久。Kim和我都視這彈性為Dill留給我們最後的禮物,我們會在往後的旅行日子想著他,而不是擔心他。

就像這一刻,在飛往New Caledonia的航機上寫下這篇文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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